行旅脚步(4)
白洋淀，芦花如雪
1991年，我正在天津市茂林书画学院山水画班学习，入学时间不长，我就喜欢上了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生M，后来得知M是本市一所重点中学的物理老师，由于我对教师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所以，我们的认识很快发展成为一种很亲近的关系，很自然的也就有了后来的约会。
第一次约会是M提出来的。那天周五晚间上课后，我们俩一起走出教室，她问我星期天干什么去。当她听说我没有安排时，就提出去白洋淀玩去。我一听十分高兴，因为不仅因为是和她一起去旅游，主要还是我从来没有去过那里，所以我很干脆地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第二天清晨，我们准时在中环线一座立交桥下汇合了。由于我当时还是一名警察，所以我有了搭顺风车的便利条件。所以，我手一扬，叫住了一辆过路车，并且很客气地和司机师傅讲明情况，希望搭乘他的汽车。司机师傅很爽快地说，没问题，你们正好跟我做伴么！于是，我们登上了汽车。这是一辆去保定拉货的汽车，车到霸州时我们谢过师傅就下了车，然后又搭乘了一辆河北省牌照的汽车来到河北镆州。下车后一打听才知道，这里离白洋淀还有八华里的路程，可是这里已经找不到车了。老乡告诉我们，公路旁边有自行车租赁铺，于是我们走过去租了一辆自行车，奔向目的地。
虽然天津距离白洋淀只有不到二百公里的路程，但是，由于当时交通不便，在我的感觉中好象有上千里之遥。实际上，在中学课本上早就了解的白洋淀的一些情况，文学大师孙犁先生的荷花淀让我们对白洋淀的神奇产生了无限的向往。那一艘艘轻巧的小船，清风般摇曳在万顷芦苇荡中，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剑，狠狠地插入日本鬼子的心脏；英雄的雁翎队，在白洋淀里演绎着抗击日寇的神话，将日寇打得魂飞魄散，令日本鬼子闻风丧胆。如今战争的硝烟早已散尽，当年打击侵略者的战场上，勤劳勇敢的冀北人民在这片广阔的水域，播种着生活的希望，收获着甜蜜的梦想。
八华里的路程只用了四十分钟的时间。
我们登上了一条堤坝，那就是白洋淀四周的围堰，堤坝一侧的堤坡上栽种着垂杨柳，柳树的枝条轻盈细长，低垂着探到地面上，金柳婆娑。远远望去，整条大堤与天边交织在一起，只能看到树的影子，像雨像雾又像风，俨然一条金黄色的长堤。堤坝的另一边就是闻名遐迩的白洋淀湖，整个湖面被如滚滚麦浪般在风中荡漾的芦苇遮盖住，那有些干枯的芦苇，因为身体内缺失了水分而变得时值秋季，湖边的码头上，当地老乡正在向前来旅游的游客兜售着白洋淀的特产，什么鲜菱角啊、菱角粉啊，莲蓬莲子啊野鸭蛋等等，林林总总。热情的老乡将剥开的菱角肉送到我们手里，让我们品尝，并厚道地对我们说：尝一尝，没关系的，不要也没事！看着他们爽快真诚的表情，我们很是为难，于是就买下了二斤。还真别说，这里的菱角就是味道鲜美，剥开一个放到嘴里，随着慢慢的咀嚼，满口生津。岸边停靠了许多游船，等待着前来观光的游客乘坐的。这些插大部分都是渔民们用自己家里平时打鱼的船改造的，整洁舒适，加上一个马达就成为一条机动电船。租金并不便宜，租用一条船一个小时需要三十元钱。为了感受白洋淀的美，我们租下了一条打扮得非常漂亮的鱼船，船夫想为我们带路，被我婉言谢绝了，我提议自己驾驶电船。老乡见我身穿警察服装，也就相信了我。并再三叮嘱我们说千万可别将船开进芦苇荡里去，我却不解其意。
我们登上了电船，马达声响过，船带着风离开了岸边，朝芦苇荡开进。
在白洋淀，芦苇荡和水路分得清清楚楚的，互不相干。电船驶过，涌起了高高的浪头，它们奋力地朝芦苇站脚的岸边使劲拍去，发出啪啪的响声，冲击着岸上的泥土，本来洁净的水拍击岸边的泥土后，又将带泥土带回来，将水搅浑。浑浊的泥水在电船后边拉出一条土黄色的带状物，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大约玩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后，我们决定返回。一路上和身边经过的船只打着招呼，对方也积极地回应着，好象一群非常熟悉的老朋友在这里不期而遇一样，非常亲热。
回来的路上，我忽然想起老乡说的那句话：不要见贯穿开进芦苇荡。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最后决定做一次实验，了解一下开进去的感觉。于是我向老同学发出了命令说：坐稳当了，我可要加速了。说时迟，那时快，我一加油门，朝芦苇荡中冲了过去。进去后我再后悔就晚了，此时我才明白老乡为什么不让我驶进芦苇荡了。原来，芦苇荡中有多年生的芦苇，它们根连根搅和在一起，电船的螺旋桨被缠住了，动弹不得。见闯祸了，我们俩都傻了半截。万般无奈之下，我开始向身边经过的老乡船家求救。好多人都漫不经心地看我一眼，从身边开了过去。最后，我一边自己想办法，一边向路过的船只开出价钱，谁能把我拖出去我愿意出二十元钱。我把钞票拿在手中在空中使劲晃动着，这时，一个年约六十开外的老人手划双浆朝我这边过来，我欣喜若狂，行想，这下可好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老人慢慢靠近了我们的船，并把一根长绳扔到我们船上，示意我将绳子拴在船上。我按照老人的意思将船拴好后，老人划动他的船，我们的船在老人的船的拖动下，慢慢从芦苇荡中钻了出来，那样子简直就像一个滑稽的小丑。
船被拉出来后，我感激地连声说着谢谢，并将三十元钱递给老人，老人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他解下绳子盘好后，用船上的竹竿朝水中探了探，然后就跳到水中，一个猛子扎到水里，过了好半天，老人将一团乱七八糟的水草和草根拽出水面。原来，船的螺旋桨被这些水草缠住了，所以才动弹不得。我感激地望着老人，此时，我只会说谢谢谢谢了。
老人的划着船渐渐走远了，船浆入水发出唰唰的响声，那声音非常美妙，船过之后，留下了一条细长闪光的水线，那水线是那样的优美明晰,将我的心照亮。
